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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说着又与陈氏二人抱头痛哭,冯老栓对夏家自是

浏览次数:140 时间:2019-10-07


  夏明伦虽躲过这一劫,但再也不是夏家二少爷,头上还戴了一顶“地主分之”帽子。学上不成,地种不了,终日捧着一本书发呆。生活的担子自然而然地压在了夏崇礼大老婆陈氏肩上,她只得领着阿香,儿媳阿桂3个女人下地劳作。人常说:庄稼活,不用学,别人咋着我咋着。可耕、种、犁、耙、收、割、碾、打这些力气活岂是女人家干得了的。然而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没有公骡子,母骡子照样也能驾辕。
  阿香从农会回到家,一进门就扑进陈氏怀里,哭诉她答应改嫁给韦少鹏的经过。陈氏非但没有责怪阿香,反而叫过全家人给阿香跪下,声泪俱下地:好妹妹,你是夏家的大恩人呵!全家人呜呜大哭。这哭声里忧喜掺半。忧得是在这多事之秋夏家有少了一口人。喜得是阿香为了夏家不顾名节,实在是难能可贵。何况阿香嫁的是工作队队长韦少鹏,或许这位革命领导干部还能护着夏家一、二。再说,夏家如今朝不保夕,逃生一个是一个,何必守在一起等死。陈氏便脱下一只鞋,取下那只套在脚趾上的金戒指,说:妹子,姐没啥送你的,只有这只戒指,就算是个念想吧!
  阿香非但不接,还从自己发髻上拔下那两枚银簪塞在陈氏手中,说:姐,夏家已山穷水尽,这点东西多少还能变成几个钱,你就留着护命吧!说着又与陈氏二人抱头痛哭。
  人常说:大老婆,小老婆,针尖麦芒对着戳。可陈氏与阿香相处得却如此融洽。正是陈氏通情达礼,平日待阿香不薄。也是阿香心存善意,知恩图报,否则一个槽上岂能容得两条叫驴。
  阿香一针一线没带,只身离开了夏家。夏卞村依然是鸡鸣狗叫,日出日落,谰藻河依旧日夜不停地流,永不疲倦地唱着那只有它自己才听得懂的歌。
  一夜寒风把日子吹进了数九。俗话说:一九、二九不伸手,三九、四九冰上走……数九之后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正因为天寒地冻,农活也就停下来。地里的活是停下来了,但“运动”却永远不会停息。
  农民在分得土地后,生产劳动的热情空前高涨。天不亮就背着罗筐去路上拾粪,既是离家有半里地,也得蹿回家把这泡屎拉在自家的茅坑里。但也不能否认,当时农村确实有一些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人。他们分得了田地却不去耕种,整天肚皮朝天躺在日头地里晒暖暖。狠不得天天闹“土改”、吃大户,甚至不惜把刚分到手的土地卖掉,是地地道道的社会寄生虫。
  为迎接来年春天的大生产,农村又展开改造“二流子”运动。
  二流子就是懒汉。然而,这些“二流子”基本上都是根红苗正的贫雇农,改造“二流子”也要注意阶级成分,绝不能打击贫下中农的积极性,因此就想到了夏明伦。
  夏明伦在土改斗争会上被吓得拉了裤子,一个多月了还精神恍惚,整天捧着一本书,心却飞到了九天云外。他弄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他家就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至今他那颗心还在天上悬着。此刻,他懒洋洋地蹲在朝阳那边的墙根,背抵着墙壁,头枕着两手,书本放在膝盖上。冬日的薄阳照在他身上,一种难奈的无聊与浅浅的宁静使他舒适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便出现一片红光。这并不耀眼的红光给了他一丝薄薄的暖意,也令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煎熬。
  阿露领着几个农会的人走来。一见夏明论那懒散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阿露一把扯过夏明伦脸上那本书,一挥手,那书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出去老远,喝到:一个地主分之,二流子,还屎壳郎爬到书本上——假充孔圣人哩!带走!刹时一根小绳便在夏明伦身上捆了好几圈。
  农会的一间小屋里还关着几个二流子,唯独把夏明伦留在了当院里。阿露教人弄来一个石辘碡,把耕地用的夹板与套绳拴在夏明伦脖子上。阿露一手牵绳,一手扬鞭,叫夏明伦拉着石辘碡像牲口拉磨那样在院里转圈地跑。夏明伦那出过这力,转了不到两圈就汗流夹背,稍稍一慢,阿露手一抖,鞭子就抽在夏明伦身上。鞭梢刀子似的把夏明伦那棉衣割开一道道口子,片片棉絮在空中飞扬。
  阿露得意的牵着缰绳,挥舞着鞭子,心里说:狗日的地主羔子。你小娘阿香要是嫁给我,你能受这罪。接着又狠狠抽了一鞭。
  在鞭子威力的感招下,夏明伦头上冒着热气,满脸淌汗,呲牙咧嘴,使上了吃奶的劲儿朝前曳。石辘碡不停地滚动着,沉闷、枯燥、压榨的“隆隆”声在院子里肆意地回荡。
  陈氏跟阿桂躲在离农会不远的一道破墙后面。阿露那叫骂声,鞭声,不时飞过墙来,那“隆隆”滚动的石辘碡好似碾压在她们心上。陈氏目光呆滞,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身系何处。阿桂怯声地:要不去找阿香,叫她求韦镇长——
  陈氏早已没了主意,经阿桂这一提醒,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迭声地:哦,哦!
  阿桂撒腿向沪阚镇跑去。
  韦少鹏是沪阚镇镇长兼书记,与阿香正是新婚燕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便撕下半张烟盒纸,在背面写道:改造二流子要主要政策。严禁体罚,重在说服教育。一张二指宽的小条,阿露就乖乖地把夏明伦放了。
  阿露对韦少鹏之所以唯命是从,不光因为韦少鹏是镇长兼书记,更主要的是韦少鹏手里还攥着他的把柄。他强奸阿香未遂,却也是原则问题。韦少鹏只要愿意,可以随时随地像踢臭狗屎似的一脚把他踢开,更何况他这个农会主任还是韦少鹏一手提携的。若不是韦少鹏这位工作队长,说不定今天农会那间小黑屋关的二流子里有一个就是他阿露。
  其实,当初韦少鹏选择阿露当农会主任并没有错。只有像阿露这种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人最迫切、渴望翻身,因而对“土改”最热情,最拥护,是工作队的依靠对象,是革命需要。不选他选谁?
  30年河东,30年河西。阿露做梦也没想到,夏卞村数他最穷,却穷出了运气,穷出了福分,穷出了一个响当当硬帮帮的农会主任。在“一切权利归农会”的日子里,阿露咳嗽一声,夏卞村也要晃三晃。这就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夏明伦经过这次“改造”,再也不敢挨书本晒暖暖了。整天钻在小破屋里,一听见外边有脚步声就浑身哆嗦,心跳不已。
  陈氏更是揪心。儿子细皮嫩肉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拎,叫他下地出力,怎么受得了呵!眼下是寒冬,地里没活还好说。开春呢?一个15、6岁的小伙子整天钻在家里,早晚也要惹出事来,就想着让儿子出去躲一躲。可是上哪儿躲呢?这年月谁愿收留一个地主分子,于是就想到了冯老栓。
  冯老栓是个木匠,就因为手艺好,长年在夏家干活。冯老栓他爹是个赌鬼,不光输光了家产,连亲闺女、冯老栓的妹妹都抵了赌债。是夏崇礼为冯家还了赌债,才赎回了家产和闺女。冯老栓对夏家自是感恩不尽,两家也就结下了生死之交。如今冯老栓在沪阚镇上开木匠铺,让儿子学木匠也是一门手艺,总比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好。再说,阿香跟了韦少鹏,也在沪阚镇上,多少也能照应些。陈氏虽有此打算,却但心夏家已今非惜比,冯老栓能不能收留一个地主。她吃不准,先叫人稍了个信去,没几天就有了回音。陈氏这才拧着小脚步行30多里来到沪阚镇,一进门就叫儿子跪在地上磕头认师。
  冯老栓一把扶起夏明伦,对陈氏说:事到如今啥也别说了。我冯老栓有一口吃的就有二少爷半口。
  陈氏紧忙说:再不敢这么叫了,他是你徒弟。
  冯老栓会意地笑了笑,说:孩子交给我你只管放心,有我在就有他在。
  陈氏感谢不已,叮咛儿子一番也自不可少。一个地主婆,无论到哪儿都很引人注目。陈氏也很知趣,完事之后便噙着眼泪,拧着小脚离去
  沪阚镇下属十几个村子,相等于现在的乡。水陆码头,船来车往,一条街道,两行店铺。冯老栓的木匠铺就在街东头,三间门面房,一个大院子,倒也宽敞。冯老栓媳妇早年去世,家里就他跟女儿秀红两个人。
  秀红与夏明伦同岁,今年16了。平日从不多话,见人脸一红,头一低,抿嘴一笑,腮帮就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完事了,惟独见了夏明伦却不那么生分。一是夏明伦来之前,她爹就给她讲了冯夏两家的交情。二是她自幼丧母,孤苦伶仃,如今有了个伴,又是她家的恩人,作为东道主的她自是要主动热情些。再者,夏明论读书识礼,鉴于自己的身世,又寄人篱下,岂能不谦让随和。秀红怀感恩之心,夏明伦怀感激之情,正所谓一拍即合。冯老栓见两个孩子很投缘,打心眼里高兴。
  秀红与夏明伦素昧平生,却一见如故,不能说不是一种缘分。然而世事乖张,这种天作之缘使多少有情人为其所累,为其所伤,历尽磨难,坎坷一生,造化弄人呵!
  冯老栓的木工手艺远近闻名,尤其做木器嫁妆更是一绝。他做得梳妆台雕花镂空,别致新颖,人见人爱。在当地,梳妆台是陪嫁闺女必不可少的,因而冯记木匠铺的活计长年不断。
  夏明伦在这个新的环境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在师傅耐心教导下,他学得很上劲。他读过中学,对于数学、几何这些计算方式并不陌生。原先他师傅做梳妆台,镜子周围的雕花先要放出大样,分成等份,再描图绘画。而今,夏明伦只通过公式计算,用圆规、三角板一画就解决了,又快又准又便当。冯老栓暗暗在心里佩服徒弟心灵手巧,是个可教之才。夏明伦更知道,做木匠就是他日后谋生的手段,也就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在他那叮叮当当的斧子声中把日子敲进了1951年。
  1951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中国人民志愿军“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朝鲜战场捷报频传,后方生产热火朝天。这一年也格外的风调雨顺,夜里细雨绵绵,白天朗日晴空。地里拔下的杂草扔在树上还照样绿莹莹,水灵灵的,眼见又是一个丰收年。庄稼人手里掂着那沉惦甸的谷穗,笑在脸上,喜在心里,睡梦里都乐出了声。
  农家图得就是个好年景。有了属于自己的地,地里长着自己的庄稼,收获的是自己的粮食。交了公粮卖了余粮还仓满囤溢,庄稼人称心了,满意了,知足了。他们从心底里高呼:共产党万岁!
  这口号阿露也喊,只是他喊得声音不那么洪亮。他并不是不拥护,而是气力不足。喊口号也要吃饱饭,饿着肚子喊没底气。眼下并非青黄不接,正是金秋八月,阿露家就断了顿。
  人常说: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阿露不但不拾粪,就连他肚子的那点粪也没上在自己地里。整天摆着他那农会主任的架子,东瞧瞧,西望望,四处搜索,总想抓一个阶级敌人送到县上邀功请赏。地里的杂草长得比秧苗还高,收成本来就平平,还毫不吝惜地把仅有的一点粮食送到代销店换酒喝。他相信政府绝不会让他饿死,就这么得过切过,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作为沪阚镇镇长兼书记的韦少鹏,绝不会让他亲手树起的这杆土改红旗倒下去。他不知多少次斥责、训骂阿露,但都无济于事,于是,他想到必须给阿露找个帮手。如今解放了,不能顾工,怎么帮?他想来想去就想到郝大脚。
  郝大脚名叫郝银凤。她从没缠过脚,因而比别的缠了脚又放开的“解放脚”大,所以别人叫她郝大脚。
  郝大脚是个寡妇。解放前她男人就死了,留下5间瓦房,十几亩地,土改时划为富裕中农。她不光脚大,还一脸麻子,长的五大三粗,肥大扁胖,十分健壮,站在那里就像一扇门。郝大脚守寡多年,她看上的人家不娶,人家看上的她不嫁,至今还是个寡妇。她这一双大脚也给了她在田间耕作的方便,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个光棍帮两晌忙。她舍不得给工钱,跟那光棍睡一觉就算顶账了。郝大脚没了男人,就是有点花花事,别人也能理解原谅,日子过得还算宽余。阿露那付德性也只能找郝大脚这样的女人作老婆,好样的有,谁跟他?郝大脚虽然长相差了些,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如果有郝大脚帮忙,阿露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当韦少鹏把他的想法告诉阿露后,阿露那两只眼睛瞪得比牛蛋还大,说:就她那一脸麻子,我不吃都饱了。
  韦少鹏一拍桌子:那你就先饿着吧!政府没有救济粮。
  阿露哪回来找韦少鹏。没多有少,从来没空过。这次竟一粒不给,断了他的粮道。刚才阿露是瘦驴拉硬屎,说了句硬气话,这会儿他肚子里就“咕噜咕噜”提抗议哩!韦少鹏又苦口婆心的把厉害关系说了一遍,总算把阿露说得动心了。
  阿露想想也是。郝大脚虽长相不济,却是个过日子人。有了她,地里活就不愁没人干。郝大脚日子过得殷实,以后就不怕饿肚子了。再说,女人只是脸上分高低,黑了灯那玩意都一样。不管咋着,郝大脚总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就行。阿露想答应下来,可是他又担心郝大脚嫌弃他,就说:人家中意不?
  韦少鹏狡诘地一笑,说:你那鬼主意呢?你那贼胆呢?回去慢慢琢磨,你有办法逼她就范。
  阿露一路走一路想,咋着才能逼郝大脚就范呢?他先想起她那些花花事,对!按“搞腐化”处理她。
  搞腐化就是乱搞难女关系,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一抓一个准。可是他一想,不妥。他也曾经想沾郝大脚的便宜,不料这个寡妇竟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她要是把这事说出来岂不坏菜。他又想起郝大脚家那5间瓦房,十几亩地,觉得土改时要是把郝大脚定成富农就好办多了。又一琢磨,富农跟裕中农跟区别就在于有没有顾长工。郝大脚没有顾过长工,却顾过短工,短工也是剥削,有剥削就是富农。这种末棱两可的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全在农会一句话。他是农会主任,就代表着农会,他说是就是,他说不是就不是。想到这儿他就来了精神,一溜小跑回到夏卞村,招来农会那些人,说:上级说了,郝大脚的成分要重新审查。顿时这些人便磨拳擦掌,斗志昂扬。谁都知道郝大脚家是富裕中农,重新审查只能是越审查越高,起码定为富农,决不可能定为贫农。若把郝大脚定成富农,就要平分他家的财产、土地。人人有份的好事,谁不拥护,几个人便冲出门去,不到一袋工夫就把郝大脚带来了。
  阿露对郝大脚还算客气,没捆她也没吊她,只叫她站在屋子当中,交代她这些年是如何剥削穷人的。
  郝大脚哭喊着:我一个寡妇,我也是穷人呵!
  便有人喊道:你穷还有5间大瓦房,十几亩地?
  那都是我那死鬼当泥瓦匠挣下的,可没有一文一厘的昧心钱呵!
  你顾过短工没有?
  我一个女人家,不找人帮一把,咋行?
  顾工就是剥削!
  郝大脚哭丧着脸:你们中间也有人帮我干过活,我哪回亏待过你们吗?
  你还嘴硬!
  ……
  郝大脚不停地辩解,农会的人火了,便有人要动手。阿露大喝一声:别乱来!众人静下来。阿露及时制止是怕把郝大脚逼急了,说出跟哪个农会的人睡过觉,这会就开不下去了。在这时他既要装好人,更要显示他农会主任的权威,就把几个农会委员喊到一边,嘀咕了半天也没商定咋办,说:天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下地。先把她关起来,饿她3天,看她还嘴硬。就把郝大脚锁进农会的小屋里,阿露要过钥匙,大家悻悻而去。
  人们对阿露的做法很不理解,认为今天的会没有斗争气氛。阿露竟扯起了官腔:同志们,新社会优待妇女,不能随便动手,要注意政策嘛!革命是艰苦的,长期的,细致的工作,急噪情绪是要不得的……阿露这一套革命理论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再者,他是农会主任,他说咋办就咋办,别人都是帮腔听差的。
  郝大脚被关在农会的小屋里。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些甘愿帮她干活的都是些想沾她便宜的光棍,不但给他们吃好的,喝好的,还陪他们睡觉。如果这也叫剥削的话,世上的光棍那个不愿被剥削?她最怕被定为富农。要是那样的,她的家产,土地就保不住了。没有了家产,没有了地,可咋活呵!就三捅鼻涕两捅泪地哭个不住。
  山村的夜很静很静,静得令人心悸。在这万籁俱寂的暗夜里。除了远处偶而传来一两声野狗哀哀的嘶鸣,就只剩下农会小屋里那“窸窸窣窣”的哭泣。这一高一低极不调和的两种声音,相互渗透又相互独立,恰似有人在叫魂,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一顿饭工夫,阿露就返回来了。他走路脚步很轻,就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当时要下钥匙,就是告诉别人今晚由他负责看干管。阿露开了门锁,进到屋里,痴痴地看着蹲在墙根、头夹在腿裆的郝大脚,他越看越觉得她有女人味。大大的脑袋。乌黑的头发,胖胖的身子,肥肥的屁股,全身上下到处都呈现出一种圆乎乎的感觉,立即他就想到她胸前那两个浑圆的球体,禁不住周身燠热,口干舌燥起来。人常说:当兵3年,老母猪赛貂禅。对于一个多年的光棍,只要拎起尾巴是母的就行。一种欲望在他心底骤然朝起,这种原始的冲动迫使他不顾一切地抓住她两手。
  她“嗖”地站了起来,一脸惊慌。
  郝大脚蹲下一堆,站起来一片,比阿露还高出半头。只要她愿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压爬下。阿露心里“咯噔”一下,想,如果硬来,未必是她的对手。讪讪一笑,说:乡里乡亲的真不好意思。怕你跑了,只好把你捆上。
  她苦苦一笑:跑了和尚怕得了庙么,我有家哩!
  你真要跑了,明天我咋向众人交代。
  不跑。我真不跑。
  他那小眼转了两圈,说:这样吧!你睡在床上比蹲在地上好受些。把你捆在床上,你也舒服,我也放心。
  她想想也是,腿都蹲麻了,大长的夜也真够受的。便走过去躺在床上,企求地:你捆轻些。
  他把绳子往地上一摔:你要嫌我手狠,就换个人来。
  别,别——她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此时此刻她觉得世上就阿露这一个好人,便躺在床上任由他捆绑。
  他把她两手绑在床头两边,两脚绑在床尾两边,那姿势就是个大字。又在她身上、腿上绑了几道,虽不算太紧,但绝对动弹不得。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折身走出门去,不一会儿又返回来,冲她色迷迷地一笑便脱自己衣裳。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大悟,惊叫着:你,你干啥?
  他猥亵地笑着:不要捂住半拉装紧了,给你泄泄火。
  我喊人啦!
  你喊呵!说着便抓起自己那裤子塞进她嘴里。
  阿露这裤子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洗了,汗臭尿臊比芥末味还冲,一股刺鼻的怪味直窜她脑髓,呛得她喘不过气来。此时她已无力反抗,只能胡乱扭动着身子,嘴里发住低沉而微弱的“喔喔”地尖叫声。他伸手就拽下她裤带,扒下她裤子,露出肉嘟嘟的大腿和下半身。女人那地方神秘而撩人,阿露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接触女人,对那地方还有点陌生,笨拙地就像牛犊找奶头一样,乱拱瞎撞。哦!他终于发现了新大陆,身子就像推小车一样,不停地快速地朝前涌动着,嘴里还发出吃力地“吭吭”声。
  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她咋也没想到会被阿露耍了,懊恨地后脑勺“当当”地磕着床板,泪水涌出了眼眶。
  阿露可不管这些,他用尽平生力气,直想把积攒了多年的火气一下子全撒出来。完事之后,他得意洋洋地站在床头满不在乎地对她说:实话告诉你,我一句话就能把你定为富农。明天就开你的斗争会,先吊起来打你个皮开肉绽,再分你的房子分你的地,叫你狗日的不听话,犟!他神气十足地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停住了脚步,说:你要是识相,就嫁给我,保你平安无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这些话句句像刀子戳在她心窝里。她知道绳捆吊打的滋味不好受,更惧怕分她的家产,分她的地,那才真得是要她的命。嫁给阿露这条赖皮狗她不甘心。可他是农会主任,吐口唾沫就是钉子,不答应他就会被整得死去活来,怎么办?她两眼瓷瞪着屋顶,在心里喊:塌吧!砸下来,砸死我!
  阿露依然在屋里踱着方步,眼睛却不离她左右。她眼里流着泪,一声不吱。他似乎觉察到她在犹豫,在动摇,就说:不急,想好了再说,免得后悔。
  她后悔了,真得后悔了。她后悔不该听他的话,让他绑在床上动弹不得,不然,她会像掐一只小鸡似的掐死他,而今她却像一条躺在案板上的大白鱼,任由他宰割了。
  他似乎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说着:火也给你泄了,话也给你说了,别不好意思,摇头不算点头算。你愿意就点点头,不愿意就摇摇头,我立马走人。天也不早了,还要准备明天的斗争会哩!
  面对这样一个无赖,他只求速死。在她眼里,屋顶只是朝下沉了沉,却并未砸下来。死是无望了,她周身颤抖,泪水横流,竭力克制自己不哭出声来,一股气体却由紧绷着的嘴唇喷涌而出,迸溅出一连串细碎的“扑扑”声。为了保住家产,保住土地,她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他,极不情愿而又不得不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步跨过来抓住她肩膀:你点头了?你答应了?
  她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她嘴里塞着他那令人窒息的裤子,她真想一口咬死他。
  他乐得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好,咱再来一回,表示你完全同意。她厌恶到了极点,一扭头,脸转向一边。他只披着上衣,还没穿裤子,一骈腿骑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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