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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三姨——你听我说——,霍林舟问三姨和赵斌

浏览次数:164 时间:2019-10-05

还是霍林舟开车,奔上了去县城郊区火葬场的道路,旁边坐着三姨和赵斌,车后厢里则放着小宝的尸体。车开出乡政府大院前,霍林舟让媳妇带其他人,去了乡政府附近的饭店,跟着站脚助威吆喝一天了,又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总不能让大家瘪着肚子回去。王咏梅说:“好几十号人呢,我身上哪带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先跟乡里借点儿?”霍林舟看三姨正在旁边望着自己,再去找乡长借钱,怕跟乡里做下的猫腻露馅,便说:“能赊就赊,不答应赊就让他们跟你回家取钱,这个月的工资不还在家里放着嘛,正好没来得及还饥荒。”有人喊三姨一块儿去吃饭,三姨说:“我正好坐车顺路,也不饿,回家再说吧。”霍林舟知道她这是怕身上的卡出闪失,十五万呢,不到家谁的心里都不落底。三姨又将王咏梅拉到人少的地方,塞过去一张百元票子,低声叮嘱:“当着领导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一会儿吃完饭,你务必叫上两辆出租车,把那几位岁数大腿脚不好的送回家去。”王咏梅点头说:“三姨放心,要是我身上有钱,这钱哪能让你出?” 汽车开出乡里,就是蜿蜒的山路。天已经黑透了,有点儿假阴天,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时闪时没,天地间就更黑得有点儿邪乎。车灯的档次又低,只在前方投射出不能不让人格外小心的光亮。三姨靠窗坐着,掏出手机摆弄,说:“别都闲坐着,我给你们念几条短信,都是手机被屏蔽时发进来的。头一条,‘我们已兵分两路,分别到了县政府和市政府。我们这一路是常务副市长亲自出面接待,答应天黑前一定给答复,并要求我们立刻撤兵。”’ 霍林舟蓦地想起吃过晌午饭时,三姨催促两位老头儿老太太回家歇息,那可能只是个幌子,实质是让两位不惹人眼目的老人带出她的指令,调兵遣将,另出两路兵马佯攻;又想起傍黑前乡领导找他谈话,武书记让秘书报告市领导一个小时内顺利结束的话,原来一切尽在三姨的掌控之中。你们有手机屏蔽的高科技,三姨有送出鸡毛信的土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等生孩子,人家早已先备下了猫月子的鸡蛋,而且一大筐,不少呢。 三姨又念:“又一条,‘报纸清样已电传发出,县委宣传郡的人已约去一家咖啡馆面议。一切只可相机而动。”’ 赵斌说:“哟,连媒体都参与进来了!” 三姨说:“没有大领导在上边压,媒体在旁边挤,乡里的这块豆饼能这么快滴出油来?当然了,也不光是那一块豆饼出油。听听这一条,‘县长刚刚开过紧急办公会议,已定拨款二十万,资助乡里尽快平息事态。’再听下一条,还是午饭前发过来的呢,‘派出所所长到了局里,局领导已派人再查三姨背景与相关情况,务请小心。”’ 赵斌吃惊地说:“了不得,连公安局,三姨都有人啊!” 霍林舟只觉心里越发紧上来,说:“有人也得小心。” 三姨冷笑:“我早小心了。犯法的事情不做,毒人的东西不吃。人家画了圈儿,咱们就只在国家法律准许的范围内行使民主权利,不过界,不犯规,不然,我叶奉华早他妈的坐进大牢里去了。” 说话间,汽车已到了一处盘山道,一侧是黑黝黝的山岭,另一侧则是不知深浅的山涧。山涧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像水怪的狞笑。唉,水出山就平缓了,小宝就是在这条河里淹死的。突然,灯光照处,只见三条汉子并立山路中心,手里都杵着锹镐之类的家什儿,两辆摩托车则停在道路两旁。霍林舟情知大事不好,急踩刹车。三姨倒还沉稳,吩咐说:“你们别慌,都少说话,一切由我应对。” 汽车停在了汉子们面前。灯光下,原来拦路者脸上还都束着黑布或围巾,只留了眼睛在外面,让人恐惧。三姨开门下车,平平静静地说:“兄弟们有事呀?” 一个高个儿汉子因围巾堵嘴,瓮声瓮气地喊:“都下来。” 三姨说:“车后还有一个死孩子,也抱下来?” 汉子说:“少废话,别拿死孩子吓唬人,他成不了精!” 那个时候,霍林舟和赵斌还坐在车上。霍林舟心中陡地闪出一个不祥的感觉,他小声对赵斌说,会不会这也是三姨事先安排好的,不然她为啥不让派出所的人送咱们来?赵斌说,这种时候,活命第一。说话间,见三姨回身招手,两人都下了车。 三姨说:“孩子叫河水淹死了。这位是孩子的爹,那位是孩子的姨父,都是土里刨食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活人不挡死人道,这是自古以来的讲究,几位兄弟不会不懂吧?” 另一位细瘦汉子说:“借着死孩子,你们也算发了一笔小财。你们吃肉,总得让我们也喝上一口汤吧?” 三姨说:“这位兄弟说得有点儿不近情理。请问,又不是买彩票捡钱包,这种财谁愿发?你们会盼着家里的闺女儿子也去死吗?” 一把镐头呼地抡过来,打在三姨的大腿上,抡镐把的是那个一直没吭声的人,粗壮而敦实,还恶声恶语地骂:“×你妈,你才盼着你的闺女儿子死呢。快把钱拿出来!” 三姨哎哟一声跌坐地上,疼得嘴里吸溜冷气。霍林舟和赵斌急去扶,三姨却往旁边推二人,对打她的人说:“要命一条,尽管拿。但现金没有,钱都在卡上,想要卡,你们也拿去。密码我不知道,我也是奉命而来,想去银行提款,那你们去找二舅。” 高个子问:“二舅是谁?” 三姨说:“连二舅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还在这条道儿上混个什么劲儿?” 敦实人又高高地扬起镐把,恶狠狠地说:“我这一镐头下去,叫你脑袋瓜子立马开瓢儿,这你信吧?” 三姨仍坐在地上,举起那只缺了三个手指的巴掌,说:“那咋不信,人的脑壳,比山上的核桃也结实不了多少,一敲就碎。你们看我这个巴掌,我可是在鬼门关转过一回的人啦。人死了比活着容易,我早有体会。你们可以一镐头打死我,还可以把这两位兄弟一人一镐头都砸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你们得到了什么?我身后这辆破农用车你们肯定看不上眼, 开走了也未必好处理。我们身上还有三部手机,都是过了时的低档货。可出了人命,就是大案,哪个国家的警方都不能不管,二舅也不会袖手旁观,那你们日后要遭的罪可就比我挨了一镐头厉害多啦。依我的意见,你们就此罢手,我可以把今晚这个事看作是三位兄弟酒后犯蒙,一时取乐,保证不报案,还保证我的这两位老弟也守口如瓶。如果你们信得着我,还可以给我留下银行卡号或通信地址,五日内我会把一千元钱给你们打过去,算作三位兄弟今晚出来的车油钱。” 细瘦汉子说:“我知道大家都喊你三姨,姓叶,还知道死了孩子的那位叫霍林舟,家住河东村。” 三姨说:“知道了好,明人都别做暗事,我更不想跟谁坐仇结梁子。” 三个汉子对了一下目光,细瘦汉子一甩头,率先奔了摩托,另两个持着家什儿,倒退着,也到了摩托车边。在摩托的轰鸣声中,细瘦汉子留下话:“三姨,对不起啦,给二舅带好!” 两辆摩托逆着汽车来时的方向迅速驶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坐在地上的三姨撑不住了,突然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呻吟起来。霍林舟和赵斌急上前去扶,三姨越发喊疼,说别碰我的腿,可能是把骨头打折了。赵斌掏出手机,说我这就报警,路上还留着摩托车印,跑不了他们兔崽子。三姨说:“这几个人像是初犯,还算听人劝,没恶到家呢,做人要言而有信,也别给咱们自己日后找麻烦,得饶人处且饶人,拉倒吧。”霍林舟说:“那就抓紧送三姨去医院。” 两人把三姨抬上了汽车。三姨不能再坐着了,只能趴在副驾驶的双人座上,赵斌便跳上了车后厢。还是霍林舟开车,心里急,却不敢快开,怕颠疼了受伤的三姨。霍林舟问:“要不要再告诉什么人先去医院等着。”三姨说不用,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伤病。霍林舟说,我和我姐夫身上都没带钱,医院要交押金的。三姨说:“我身上不是带着那个卡吗,就先从那个卡上划,行吧?”霍林舟说:“那个卡你不是不知密码吗?”三姨苦笑道:“我蒙歹人的,你怎么也信?” 想想刚才对三姨的猜疑,再想想三姨面对高扬的镐头脸不变色的从容与镇静,霍林舟心里好生惭愧,好一阵说不出话。三姨侧伏在车窗上,手在脚下的挎包里摸了又摸,问:“还有烟吗?” 霍林舟说:“带一包都抽了,还有老旱烟,得自己卷了,” 三姨说:“那也给我。抽上,兴许不再那么疼。” 三姨接过烟口袋,在汽车的颠簸中伏在那里卷烟,一个巴掌外加两个指头竟上下翻飞,卷得很熟练。她的烟瘾很重,坐在乡政府的院子里,手上几乎没离过,扔下一支又一支,估计一天两包都不够,但档次并不比卖力气的人强多少,是五块钱一包的硬红河。霍林舟说:“三姨,想想这一整天的事,你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家,真得谢谢啦。” 三姨说:“也不光是为了你们家,我不是还要了你的一勾儿嘛。你放心,我只拿五万,多一分都不要,去医院看病的钱,也从那五万里出。” 霍林舟忙说:“那可不行三姨。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五万,最后到了你手上的,不会剩下多少,那么多人跟着忙了一天,露了面的,还有不露面的,你都得有所表示,这个钱哪能再由你出?那我不太食亲黑财了嘛。” 三姨叹息一声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啦。但这个事,你别再跟我争,这不符合我给自己定下的做人做事的原则。为人办事,应到哪儿,就得办到哪儿,哪能见财起意,半道变桄子。那往后谁还能让我插手人家的事情。再说,你到手的这笔钱,不比那些办动迁争产权的,没了正招人喜欢的孩子,你和你媳妇心里够懊糟的了,我哪能再让你们心里不舒坦。” 霍林舟心里越发感动,只觉脸上灼烫起来,突然之间,他心里涌动了把那猫腻十二万元的事说出来的冲动:“三姨——你听我说——” 没想,半趴在座位上抽烟的三姨打断了他的话:“大黑夜的,路不好,好好开你的车,别说了,啥都别说了。其实,有些事,何必说出来,你不说谁心里就没个小九九?这样的事,我经的见的多了。”

赵斌把手上的烟头远远地甩到一边去,又把一口唾沫啐到地上,说:“领导这么问话可就没意思了。我就是孩子的姨父,正宗的,亲的,我和他姨在县城家里守着一个水果铺,都没出门。可你们有谁通知过我们昨天午后学校突然停课了?是校长还是老师亲手把孩子交到家里亲戚朋友手里了?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算都硬朗,也未必就会知道学校突然把学生放了羊吧?领导要是这么打太极拳,舞舞扎扎的,只知把责任往外推,那我们现在就走,不信这世界上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呢。” 林乡长急起身,用双手按住赵斌的肩膀,让他坐:“这位兄弟,怎么还是炮仗脾气,沾火就要炸呢。我知道,谁家里死了人,心里都不好受,我理解,理解。有话好好说嘛,坐下,快坐下,来,抽烟,再点上。” 三姨说:“怎么叫有话好好说?这位挎枪的同志就有话好好说啦?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执法的人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 “他不过是问问,还没裁断嘛。再说,依我看,这种事,最好不用他们司法部门裁决,咱们还是争取心平气和,平等对话,妥善调解为好,建立和谐社会嘛。他呢,刚才问的那些话,不过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也别想得太多。”林乡长又对所长说,“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了,那你这就去跟主管教育的副乡长跑一趟,去河东村,找校长,找村支书和村主任,再问问村民和老师,抓紧把情况核实后向我报告。”林乡长说这话的时候,还悄悄动了一下大拇指,那个动作很隐蔽,不太容易让人察觉。 派出所所长起身去了。乡长拉了把椅子,坐到几人对面来,那情景不像是领导和上访群众对话,更像几个亲友在拉家常。林乡长问霍林舟和媳妇都多大年龄了,身体怎样,做过绝育手术没有,又问孩子的爷爷姥姥们是否已知道了这件事,还问孩子的学习好不好,平时是否淘气。林乡长还说,事情既已发生,也不能长久地沉浸在悲伤之中,凡事都要从长计议,保证活着的人身心健康才是第一位的。等过了这一阵,趁你们两口子还年轻,抓紧再生一个,兴许生个龙凤胎呢。我负责告诉乡里管这摊工作的同志,一定一路给你们开绿灯。现在我越来越信命了,也许小宝那孩子本来就不该是你们的孩子,而是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金童也还是个孩子嘛,背着菩萨跑人世间玩几天,被菩萨发现,就喊回去了。菩萨大慈大悲,不会眼看着让你们悲伤,肯定还会再赐给你们孩子,而且会更聪明更健康,那才是你们两口子老来的依靠呢—一 林乡长说这些话时,手机响过一次。乡长接了,嗯呀啊的,也不知手机里是谁在说话,都说了些什么,估计肯定是跟眼下的事情有关。收了手机,乡长又跟几人扯了几句闲话,说去方便,便出去了。趁这工夫,霍林舟问三姨和赵斌:“刚才乡长偷偷给所长挑了一下大拇指,啥意思?” 三姨不屑地撇嘴一笑:“那还不懂,是叫他出去后抓紧向大老板报告讨主意呗。在乡里,乡长是老二,书记才是老大。” 霍林舟又问:“这么大的事,说了算的书记咋不露面?” 赵斌说:“二舅不是也没露面吗?” 三姨用白眼仁翻了赵斌一眼,没说什么。 一直到现在,霍林舟还没见过那位二舅呢,他姐夫赵斌也没见过。 清晨,汽车快开进县城时,赵斌给他的一个朋友打去手机,说我和我妹夫这就进城了,是直接去二舅的家,还是另找什么地方?朋友说,去文化广场吧,二舅说在西北角上等你们。赵斌收了手机,霍林舟问:“二舅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还不知姓个啥呢。”赵斌说:“别说你不知,我也不知,我只是听说县里有这么一个人,特别好打抱不平,好给人撑口袋,而且有办法有路子,出手多是赢。昨天夜里,我从你家回来,刚进家门,就接了我这个朋友的电话,说听说过二舅吧?二舅听说你一担挑的孩子淹死了,觉得死得挺冤屈,问还想不想争个是非里表。后来就说了帮忙的条件,还说前有车,后有辙,提成一勾儿不议价,办事过程中的人吃马嚼都在那一勾儿里,什么都不用咱们管,以前不管帮谁的忙,都是这规矩。说这话的时候都过半夜了,我在家里连衣服都没敢脱,打了一个盹儿,急着又跑回村里去了。要是再差上那么一点点,你就把孩子送走了,多悬!” 赵斌以前也在村里撸锄杠,后来闺女考上了县高中,两口子把乡下的房子卖了,把责任田也租了出去,跟进县城租房子,一边侍候闺女读书,一边用那卖房子的钱做底垫,倒卖青菜和水果,没想几年下来,不光把孩子侍候得考上了大学,自己在城里也有了楼房。霍林舟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个连襟,人家不光敢想敢干,广交朋友,脑筋也活络。可想想眼下的事,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托底,便犹犹豫豫地说:“孩子——走也就走了,咱犟不过阎王爷,我只怕——咱又让别人耍了。”赵斌心里有些不悦,说:“他耍咱啥?咱光腚的还怕他穿衣的呀?争来赔偿,给他一勾儿,争不来,顶多搭上一个瞎忙活,那个二舅不也瞎子点灯白费蜡吗?”霍林舟说:“我是怕——你家的房子。”赵斌冷笑:“房子咋?事情办不成,我和你姐不在售房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那房证就是一张废纸。我不信号称最讲究的二舅还敢为这种事跟我对簿公堂!他不怕砸了吃饭的家什儿呀?” 汽车到了广场西北角,眼前空旷旷的哪里有二舅的身影。广场上,好几拨老头儿老太太在晨练,有穿一身白亮亮的衣裤在打太极拳的,有披挂得大红大绿跳大秧歌的,也有跳迪斯科和颠儿颠儿跑步的。还有人在遛鸟放风筝,那风筝也不知安设了什么机关,竟在半空中嗡嗡地唱。他妈的城里人,日子过得真舒坦,吃得五饱六饱的,跑这地方来消食儿,咱哪辈子才能过上这种日子呀? 两人抽了足有三支烟,一辆出租车才开过来,车上钻出一位胖嘟嘟的妇女,直奔二人而来,开口就问:“谁是赵斌?”赵斌望着绝尘远去的出租车问:“二舅没来呀?”女人说:“他病了,躺着呢。有我,一样。”赵斌看了霍林舟一眼,目光里流露出的是失望和不信任。这个女人,中等身材,半百上下,上穿杏黄T恤衫,下着青色牛仔裤,脸有横肉,目光冷峻,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子。赵斌问女人,怎么称呼?女人说:“我姓叶,你们就喊我三姨吧。我都五十出头了,也没占你们什么便宜。”霍林舟问:“二舅是你哥还是你弟?”三姨说:“这有用吗?想让我帮忙,就先说说你们应下的条件。”事已至此,确实再说什么都没用,赵斌将一勾儿和以房抵押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三姨再问:“东西带来了吗?”赵斌从怀里摸出房产证,里面还夹着身份证。到底是城里人了,事情算计得周到,早都备下了。三姨接过几个证件看了看,塞进自己的仿皮挎包,说那就这样,你们抓紧回去,多找点儿亲亲友友,在家里等着,我随后就到。 霍林舟掉转车头往回开。路上,赵斌也没闲着,打手机呼唤七姑八姨兄弟姐妹,要求立马都到霍家院里聚齐,还要求是亲戚都帮着打声招呼。一担挑,连襟嘛,至爱亲朋多都连带,折了骨头连着筋,喊上一个,就等于通知了一帮。果然,两人到家不久,一些人陆续到了,再等了一会儿,三姨也到了。让霍林舟和赵斌很是吃惊的,三姨来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轰轰地开来两辆车,一辆是中巴客车,另一辆是拉货的小型卡车。中巴上呼啦啦下来一大帮人,有女人,也有汉子,还有拄着拐杖的老头儿老太太,有的像城里人,也有的与乡间土老帽儿无异。赵斌问:“来了这么多人,都是谁呀?”三姨说:“你家不冒烟,没人来救火,都是来帮忙的,眼下都是你们的亲戚。”霍林舟说:“我也不认识啊。”三姨说:“先忙正事,慢慢地就都认识了。你们看着叫,叫伯叫舅,叫姨叫姐,都行。”三姨又问:“你们这里离乡上多远?”霍林舟说:“六里多路吧。”三姨转身向人们招呼:“时候不早了,这就走吧。路不远,不坐车了,两辆车回去,岁数大腿脚不利索的坐霍家的那辆三轮车。大伙儿的手都别闲着,把车上的东西都带着,大件的就放到三轮车上去。” 原来卡车上还带着东西呢,有搭灵棚的帆布,还有粗粗细细的木杆,帆布下还压着几个花圈,竟然还有灵桌,连祭祀用的香烛、碟盘、水果、糕点都备上了。算计预备得这般细致周到,了不得!三姨还对王咏梅说:“带上你家孩子的照片,有大点儿的更好,小一点儿也行。” 几十人的队伍向着乡政府开进,前面有人抬着霍小宝的尸体,哀乐一路低回,引得村民和路人惊诧。霍林舟心里没底,这是不是没病找病,作呀?他看赵斌,赵斌低声说:“没有金刚钻,人家也不会揽这瓷器活儿,由着人家弄吧。”霍林舟不无忧虑地说:“还有那么多的人呢,又不是亲戚,哪个会白来?”赵斌说:“管他多少人,都从那一勾儿里出,这个章程,咱学纪晓岚,铁嘴钢牙,咬住,到啥时也不能松口。”三姨使眼色,赵斌和霍林舟放慢了脚步,跟在队伍后。三姨说:“到了乡政府,领导必是要咱们出代表跟他们对话,咱出三个人,孩子亲爹不能缺了席位,再两个人就是我和赵斌,你主唱,我们两个帮腔。唱主角的一定要叼住理,说村官跟学校借操场,再说学校突然把学生们放了半天假,家里大人都不在家,缺了对孩子的看管。”霍林舟心里愈发吃惊。头两天村主任确实打发人来家说过请赴席祝寿的事,昨儿一晚只知哭天抹泪了,哪会想到还与小宝的死有着如此的因果关联。他说:“我们河东村的事,原来三姨知道得比我还清楚。”三姨说:“打仗还讲究个知己知彼先侦察呢,不知盐为啥咸,醋为啥酸,我敢让你把死孩子往乡里的衙门抬?放心吧,这个官司你准打准儿地赢。到了谈赔偿那一步,你就咬住三十万,不见我的眼色别点头。”霍林舟心里除了对三姨的叹服,又加上了惊疑,三十万?小豆鼠子啃老牛,这个胃口也太大了吧,可能吗?这都是那个没露面的二舅的主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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