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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  生前的我是个齐眉刘海,婉娴是陈夫人的贴

浏览次数:54 时间:2019-10-07

之一【人鬼情未了】
  
   ( 一)
   我现在才相信,有些民间传说是真的,人死后,就能看到生前的自己。
  生前的我是个齐眉刘海,扎着两条麻花辫,身材高挑的,像那根挑水扁担一样精瘦的小姑娘。
  每当清晨第一轮朝霞升起的时候,我就挑着两只大水桶,两只和我同龄的孩子挑不动的大水桶,替娘和姥姥到村外一里地的水塘去挑水。灌满水的水桶压得我眼里直冒金星,肩头疼得像火烧火燎,又像被刀砍斧剁着一样,坚持,再坚持,我要替娘和姥姥承受这人间最痛苦的营生,直到挑满家里的大水缸,然后再去学校读书学习。
  我不明白,我娘是传统的良家妇女,我才十五岁,年年是班里的三好学生,我干家务活又像娘那样吃苦耐劳,我弟弟又那么活泼可爱,我爹为什么要舍弃我们?!我恨……
   我知道别人家的生活,有两地分居的。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却是三地分居。我娘和我弟弟在家,我寄居在姥姥家,我爹远在千里之外的青海工作(所谓吃国粮的)。五年了,我清清楚楚地数着,五年了,我爹连个一个口信都没捎给我们娘四个。乡亲们都在背后传说,我爹这是不要我们了,我娘难受不过,就背着我们哭。我每逢碰巧看到娘哭,我就站在娘的背后,坚强地咬着嘴唇,任涌然而流的泪水和咬破嘴唇的血滴,悄然无声地落在我的脚前。我立志在家务活上,尽量减轻娘的负担。
   久而久之,乡亲们不觉喜欢上了这种节奏,这种每天早上都会从那条大街上穿过的,嘎吱嘎吱地颤悠着扁担挑水的音乐声。乡亲们开始不叫我的真名“小倩”,都叫我“挑水姑娘”。就是这样艰苦的挑水生活,也是上天对我最好的眷顾。
   我决定要放弃这种艰苦卓绝的挑水生活,离开这个天天以泪洗面的家,去千里之外的青海寻找我的父亲!我要亲眼证实一下乡亲们的传说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爹真的不要我们了,为什么?是我娘哪里对不起他了?还是我和弟弟不值得他喜爱了?
  我娘和姥姥为我这份勇气和胆量哭成一团,她娘俩坚持认为,我此去肯定是凶多吉少。我爹五年前留下的联系地址,是不毛之地的青海省李家峡,离我们这个小村庄远的,不是我那小脚姥姥能想象的。况且那里又是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地区,回民藏民混杂,山高皇帝远,人们法律意识淡薄,社会治安极不安定,一般人去了都有高山反应。况且爹今天是不是还在哪儿工作,已经不能确定……
  我说我不怕!我一定找到爹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舍弃我们?!
  娘和姥姥拗不过我,就倾家所有,给我凑够了去青海的路费。
   我就这样拿着爹五年前留下的那个地址,一张便携地图,背上一袋干粮一壶水,像瞎子赶路一样,登上了去青海的火车。
  一路上的酸甜苦辣咸罄竹难书。
   我有幸碰到过一拨杀人不眨眼的劫匪。我没有害怕,老师说过,我也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坏人,再凶狠残忍的刽子手,也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如果这些劫匪的爹娘当日教导的好,给了他们想要的幸福和欢乐,他们一定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坏事。我把我这寻父的决心和想要寻求的爱心告诉了他们,他们都被感动的热泪盈眶,都纷纷翘起大拇指赞叹我“好样的”!有两个在这道上很有威望的大哥,像护送皇帝巡行天下一样,亲自护送了我好一段路,粉碎了好几批人贩子和窃贼想打我主意的阴谋。
   当我风尘仆仆地终于找到爹的那一刻,娘盼爹回家盼得未老先衰的辛酸、我和弟弟想父爱想得望眼欲穿的酸楚、我这一路经历的那些一言难尽的艰苦……随着我那声“爹”的哽咽出声,都纷纷化作秋天的绵绵阴雨扑簌簌落泪不止。
  ——今天想来,人有时候很奇怪,有些事在产生结果前,心里明明已经有了正确的预测,却偏偏还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验证那个无谓的结果,才肯死心塌地地相信。爹诚如乡亲们传说的、我和娘预想的那样,他在这里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和孩子,而冷酷无情地抛弃了我们苦命的娘仨!因此,无论我如何祈求他,他都不肯跟我回家见我娘!!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凄苦……彷徨……无助……我是我爹不要的弃儿吗?
   我失魂落魄地没了方向,行尸走肉地爬上了附近的一座山。
   山上怪石嶙峋,像阴曹地府一样触目惊心。我已经伤心欲绝,已经麻木地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随便贴着一块大石头蹲下身,低着头泪如雨下:娘啊,姥姥啊,弟弟啊,这事我该怎么办啊?这个事实,你们能接受嘛?以后的日子,咱们怎么过啊?
   忽然,离我不远处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神经质地抬起泪眼,看到山下公路上好多人仰着脸,焦急地朝我指手画脚地喊叫什么……
  ——我今天才知道那是人们在炸山开路,他们早已在我的脚下埋好了定时炸药。当我清醒地意识到这致命的危险想要逃生时,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情不自禁地无翼飞到了半空中,紧接着一阵粉身碎骨的痛苦稍纵即逝,结束了我这娇艳的豆蔻年华!
  ( 二)
   我不想死!我才十五岁!还没经历过人生的美好,我娘和我姥姥还有我弟弟还在家以泪洗面,等我回去!我却就这样悲惨地客死他乡,成了千里之外的孤魂野鬼,我冤……..
   由于阳寿未尽,我成了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冤魂。
   芳草萋萋山花开,红枫猎猎衰草白;孤月泣风夜何长?晨雾雨露昼何短;自古山中无甲子,漫漫岁尽不知年……
   我不知过了多少年,我转化成了一个绝美的女鬼。
   我与生俱来的媚。这媚多一份则妖媚淫贱,少一份则枯花干柳,望而生厌。尤其我那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媚眼秋波流慧,烟波万里,回眸一笑百媚生,世上没有一个男子能禁得起我微微一笑。
   我且柔,柔肠百转,温情脉脉,象春风拂柳,缠绵悱恻。
   我的心中同时埋藏着怨恨的种子,我要报复天下所有负心的男人。于是,我也是个“蛇蝎尤为毒,最毒女人心”的恶鬼。
   飘过南边那座山头,有个小村庄。每到夜幕降临之后,我常常去那里作孽。
   乘着万籁俱寂的美好夜色,我走在这人间的街头。走一步,玉足莲步轻移,走两步,白云飘飘。我要迷惑的那些薄情寡义的色狼们神魂颠倒、意乱神迷,然后,我再变成坚不可摧的石头,让这些禽兽不如的社会垃圾碰得头破血流,甚至粉身碎骨!或者因地制宜地施展魔法,把这是衣冠禽兽变成猪头狗尾巴,让那些正人君子用唾沫淹死他们,遗臭万年!我这时会快意地大笑,笑得眼泪滚滚,之后,又忍不住凄凄切切地哭……
   宁采臣的不期出现,开始改变我这个邪恶的念头。他说:“他从没见过如此凄婉幽怨的眼神。”
   我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我诱惑不了的好男人。我撕下所有含蓄和矜持的伪装,修炼的美不胜收的冰肌玉骨,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冽花香,我吐气如兰迎上去,一点一点地吻他那丰润性感的唇。那一刻,我心里竟有片刻的沉醉痴迷,羞愧的脸颊火辣辣的绯红——我本来是驾驭他的强者,怎么就变成了被他征服的俘虏?难道他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还是我动了人性的真情?
   宁采臣的眸子象一潭秋水一样深不可测,又像一面一尘不染的镜子一目了然。他说:“你是个好女孩,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敢再看他那双惹人伤感又激情动人的眸子,我仓促地落荒而逃。
   人有时候真是矛盾,明明渴望有人理解自己,而当有人真的懂你时,却内心恐慌的要死。我怕真的爱上宁采臣,在他面前,我无可遁形。
  我又不甘心就这么不堪一吻地失败!这是个草长莺飞二月天,旷野间一轮皓月当空。
   我们坐在散发着嫩草香味的草地上。轻柔柔的夜风拂发拂颈。我用树枝画出棋盘,用野花当做棋子。我用勾魂摄魄的眼神看着宁采臣,一脸自鸣得意的坏笑说:“下盘棋吧,我保证你输。你输了怎么办?”
   宁采臣的眼神瞬间忧郁并恐惧起来,他一下子猜中我心里要求的这个赌注,如果他输了,他此生就要无条件地听从我的摆布,以至浪漫的鸳鸯蝴蝶双栖双飞的爱!他可怜巴巴地哀求说:“别这样好不好?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有妻儿老小,我要对他们负责!”
  “……”我的心顿时生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我该理智地放手了,他是个很负责任而铁石心肠的好男人,这世上再美的女鬼也诱惑不了的唯一好男儿!恨不相逢未嫁时啊!!我再次狼狈地落荒而逃。
  ……光阴荏苒……明日我就要去投胎做人了!
  我再次来到宁采臣的窗前。
   清贫朴素但祥和幸福的屋里,宁采臣坐在火炉旁揽着女儿,手里拿着本书,教着女儿朗诵:人之初,性本善……他那贤惠漂亮的妻子腰里扎着围裙,独自忙着包饺子,任劳任怨。
  这茫茫夜色忽然间细雨霏霏,落叶萧萧起来,一行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下来,泪珠中有欣慰也有失落,有甜蜜也有悲戚……这些滋味,这世上除了宁采臣,恐怕没人能懂。
  恍恍惚惚间,心中又想起宁采臣那磁性的声音:
  我是你的眼泪,你哭了,我落在你的唇边。
  你是我的眼泪,我不哭,我哭了怕失去你……
   采臣,我走了,我要投胎去了,明日就天各一方了!
   今晚,我在自己左臂上刻下深深的印记,来生我一定要找到左臂上有一颗豆大胎记的人——宁采臣。
  
   之二【花魂痕】
  
  
  蓬莱陈府后院有一片桃花林。
  我是这花林里的一缕桃花魂。
  我已修炼了八百年,还不得真身,还要这样默默无闻地再修炼二百年,才会成为如花似玉的桃花仙子。
  在过去的八百年里,我亲目目睹了陈家主人换了一辈又一辈。
  我冷观痴情的女子,为大失所望的爱情而抑郁寡欢或是痛不欲生,最鄙视那些利欲熏心的男人追名逐利,而失去自我后,痛彻心扉。
  现在的陈太太温良贤淑,高贵典雅。陈老爷对她如获珍宝,甘为美人一笑挥金如土。
  我却发现陈夫人并不快乐,她常常望着满树的桃花默然神伤……这令我疑惑,像陈夫人这样锦衣玉食、应有尽有的贵妇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后来听下人们私下传说,陈夫人原来和她青梅竹马的表哥深深相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年,不知何故,就嫁给了陈老爷,婚后八年,陈夫人生下一子,取名“陈生”。
  陈生五岁时,生的眀眉皓齿,聪慧过人,他常常来院子里玩耍。
  我这时已经练就了一些小法术,就常常吹飞粉色的花瓣,飘落在陈生的脸上头发上。陈生会咯咯的笑,我也很开心。
  陈生八岁时,已在读《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我常常伏在他的膝上听得入迷,任桃花飘落、翩翩如雪。
  陈生十二岁那年,已学会吹箫,吹得有声有色,而我的法术也日渐高明,我会挥舞着花瓣,随陈生的旋律翩翩起舞,时而婉转,时而悠扬……于是,院子里的景观煞是好看。陈生自语道:“唉!你这小妖,倒是和我心意相通,何不现身相见那?”
  我默然神伤,我没有真身啊!
  接下来的日子,陈生日夜呆在院子里,我们谁也离不开彼此。
  陈生十六岁那年忽然变了,他不再与我嬉戏,常常抑郁寡欢的样子。
  我担忧起来,这是陈生喜欢上了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小莲。缠绵出轨后,小莲被盛怒之下的陈老爷鞭笞二十,并赶出了陈府。陈生觉得是他害了小莲,而他作为一家大少爷,却眼巴巴地爱莫能助。
  我也同样眼巴巴地爱莫能助,我试着用一缕香风去擦陈生的眼泪,陈生还感觉不到我。我想头头是道地安慰他,他却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好生无奈,肝肠寸断。我想随陈生的悲伤而悲伤,却掉不下眼泪,这就是花魂的悲哀。
  我找到百花娘娘。我虔诚地恳求要做人,不做仙!等我有了人的情感,我会随陈生的快乐而快乐,我会在他悲伤时,给他快乐。
  百花娘娘说:世间情,本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有何必当真呢?可惜了你八百年的道行啊!
  为了陈生,我什么都愿意,我只要他不再伤悲!
  百花娘娘被感动,她开始施法,花谢花飞,几经轮回……我终于转化为“人”。
  来到世间,我姓林,出生在平民百姓家。我没有倾城的美貌,只有一双多情的眼睛和一颗敏感的心。我依旧仙气未净,我喜欢花,看到花,就心清气爽,就感到欣慰,世间繁华与我无关,这世为“人”,我只要找到我的陈生。
  十六岁那年,我出落的娉娉婷婷,楚楚动人。我毅然只身离家,颠沛流离,行走于陌生的街头,寻找陈生。幸遇一好心的老妪引我入贾府,做了一丫鬟。
  在这金碧辉煌、钟鸣鼎食的贾府,我见到了贾玉。初次见面,我们便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的一言一行一笑一颦,我都能心领神会,我料定他就是——前世的陈生。
  贾玉也喜欢我,他却不知道我曾是他最亲近的桃花仙子。贾玉有块宝玉,刻着这样的铭文: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贾玉的表姐有块金锁,刻着这样的铭文:
  不离不弃,芳龄永续。
  贾母相信了金玉良缘之说,就令贾玉娶了他那个八面玲珑、貌美如花的表姐为妻,我却仍旧是贾玉最喜欢的一个丫鬟。
  这时,我蓦然想起了千年以前,被赶出陈府的丫鬟——小莲,我明白了我的宿命。
  面对这满树的桃花,我感花伤己,此情无计可消除,就常常去掩埋那些残红落瓣。我同时还明白了千年以前的陈夫人,为什么幸福而不快乐的原因,就算陈老爷在荣华富贵上给予的陈夫人再多,陈夫人的心,誓死只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文/张东柠


兰叶回到陈府,一进大门就看见婉娴嬷嬷在门内候着,像是等了很久。

兰叶赶忙上前,“婉姨,何事?”

婉娴是陈夫人的贴身丫鬟,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兰叶从小在陈夫人身边,由婉娴照顾,所以和她最为亲近,私下里称她为婉姨。

“老爷夫人唤你去正厅。”婉娴见兰叶回来,面露喜色,“快随我过去!”

兰叶微笑地望着婉娴,拉她的手撒娇,央求着说真相。

婉娴很吃兰叶这套,拿帕子掩着嘴,偷笑一下,“叶儿大喜了!”

“咚!”鸳鸯饼掉在了地上,兰叶险些晕过去,怕什么来什么。

陈府正厅,老爷和夫人一左一右端坐,陈老爷抚着茶杯,“叶儿,今日漠北沈家来提亲,我和你义母答应了。”

兰叶在人前一贯听话,垂首道:“是。”

心里却憋着气:义母您不讲信用,说好了明年出嫁的!

陈夫人笑意款款,仿佛看穿了她,“我本想再留一留你,可这次是你舅舅保的媒。”陈夫人顿了一下,“沈家贵为皇商,三公子沈平安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今试科举中了进士。嫁进沈家的确是个好归宿,你舅舅也是为你好。”

兰叶再垂首,“义母说的极是。”

心里却怒火中烧:他慕容家没女儿,就把主意打到外甥女身上?不就是前些日子打赌赢了他一块玉嘛,小气鬼公报私仇,他怎么不自己嫁到大漠去!

陈夫人仿佛又看穿了她,“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十,你们成亲后沈平安会留在江南出任巡使。”

什嘛?不用去漠北?兰叶斜着眉眼看陈夫人,心里疑惑。

陈夫人坐直身子,“是你义父和舅舅安排的。”

兰叶跪拜叩谢,一阵狂喜,嗯!义父还是好义父,舅舅还是好舅舅。

兰叶缓缓走出正厅,一路上频频向她施礼的大丫鬟小丫鬟脸色羞红面若桃花,弄得她都不知道到底她要成亲还是她们要成亲,频频回礼脖子都要断了,想来此消息已经传遍了陈府。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大江南北,漠北沈家三公子与中原陈府大小姐喜结连理,兰叶不知道她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话本子里,被老赵头编成故事,要是真的话,那一期一定要多买几本存着。可再一想,成亲后就不能看话本子了,还做什么白日梦?心里戚戚然。

回到西厢,兰叶支开了下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她要嫁人了!她还不能消化这个事情,从此之后离开陈府,与一个素未蒙面的人生活在一起,共度此生?

除了这两年被陈夫人带着回慕容家住了几次,她从未离开过陈府,见过的人也不多,陈老爷陈夫人把她保护得太好,就连这次联姻,不用多想,沈平安一定是个出色的人。

她对外面的认知仅限于话本子中,是不是每个大家闺秀都是这样子,比如兰叶,比如陈夫人。当人们认清一种事实,就很容易进入一种状态,她不禁会想象沈安平的样子,会想他是不是一个好夫婿,也许并不是每个女子都如陈夫人般幸运,可以找到陈老爷般如意郎君。

十八年前,姑苏慕容世家大小姐慕容兰兰拒绝各路皇亲贵胄的求亲,下嫁扬州员外郎陈南叶,可谓一时佳话。出嫁前慕容兰兰是慕容家唯一的女儿又体弱多病,慕容家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出嫁后更是被陈南叶宠上天,担着陈府当家主母的名头,任何事都不必做,可谓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想着想着累极了的兰叶就这样睡着了,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兰叶忙得不可开交,学习出嫁礼仪,拜别陈家亲戚,一会儿被婉娴追着赶制嫁衣,不时还得安慰陈夫人舍不得她哭哭闹闹的心情... ...总之成亲就是件麻烦事,以致兰叶都没工夫偷跑出去,也没心思没力气看话本子,只在临睡前偷瞄几眼,解解馋。

赵老书生还是很讲义气的,听说兰叶要陪她们小姐出嫁,这身份是兰叶胡诌给他的,立即送她一套江湖秘史全集,说是见证他们这段编读友谊和回报她当年见义勇为的善举,感动得兰叶泪眼婆娑差点把真实身份告诉他。

离她出嫁还有三天的这一日,和风清清,白云朵朵,兰叶下巴枕着搭在窗边的手臂上,打量着忙里忙外的下人,剪喜字,挂灯笼,拉红丝绦,打扫庭院,布置桌椅……这次真的要离开了,离开义父义母,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陈府。

要离别的时候,总是触景伤情,容易想起旧事。兰叶就这样发呆了一下午,直到傍晚,下人来请她赴今日家宴。

华灯初上,满堂红色映衬着晚霞;今夜的陈府,玉宇琼楼仿佛绽放火树银花。

家宴上,兰叶郑重地向陈老爷陈夫人敬了三杯酒,答谢义父义母当年的搭救之恩,十六年养育之恩,又为她寻得金玉良缘。

陈老爷既欣慰又赞赏,却惹得陈夫人泪水涟涟,说她“傻丫头,就知道惹人眼泪”,这下子陈老爷和兰叶又忙着哄她,一会讲笑话,一会送吃的,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却在这时,管家慌乱地跑进来说有客到访,在座三人俱是一愣,这等家宴若是无大事是绝无可能被打扰的,陈老爷思忖了一下,安抚夫人说去去就来,陈夫人点头称是,拉着兰叶继续用餐,生意场上的事家眷是帮不上忙的。

可是直到一个时辰后,兰叶都吃撑了,陈老爷也没有回来,陈夫人也终于坐不住了,带着兰叶向书房走去。行至房门前时,见管家不停地擦汗,有些心急道:“客人还没走?”

“回……回夫人,客人已走多时。客人走后,老爷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

听他这样一说,陈夫人和兰叶都很担心,正要推门而入时,里面传来老爷疲惫的声音,“让夫人进来,送小姐回去。”

兰叶愣住,木木地跟随下人回西厢,刚出回廊,兰叶说披风落在前厅了让下人去取,自己和丫鬟在原地等候。

后来的许多年,兰叶都在唏嘘这一“等”,这短短的一炷香,改变了兰叶的一生命运。

书房里陈老爷和陈夫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兰叶耳朵里,每一句都似烙铁般深深地烙在她的心上。

那个叫洛枭的客人在陈老爷陈夫人嘴里说了几十次,兰叶踉踉跄跄地跑回西厢,跪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哭笑不得。

洛枭说他手上有陈家祖上遗失的两件宝物,他可以归还,但得用陈家大小姐兰叶来换。

他大爷的!拿她兰叶来换?!拿她兰叶什么来换?!手?脚?还是命?!

洛枭说这不是威胁,这是交易,可以做,可以不做。

纯属放屁!谁不知道当年陈家太祖因弄丢陈家宝物含恨而终,找回宝物已成陈家祖训。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洛枭说他在城外竹林等到明日天黑。

洛枭是谁?洛枭就是杀人如麻嗜血成性让人闻风丧胆江湖杀手排行榜首位的那个名字,据说他以一人之力灭门,无一具完整的尸身,据说他嗜杀成性,以血炼功。兰叶浑身颤抖,几欲作呕,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话本子看多了,再加上吃撑了出现幻觉,赶忙连滚带爬地躺到床上,安慰自己睡醒一觉就没事了。

“老爷,我……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果兰叶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会毫不犹豫把她送出去,可她不是,她不必为陈家做这些。用她换,我说不出口。”

老爷和夫人的话一夜萦绕在兰叶的脑海。

梦里,兰叶流下了眼泪。

一觉醒来,兰叶撕碎了嫁衣,留书一封,向城外走去。

烟花三月,细雨濛濛,兰叶立在城门口回望。

“义父义母请多珍重,感激上苍,让兰叶做你们的女儿,兰叶有生之年皆为你们祈福。”

说完挥袖转身,决绝地向城外竹林走去。

“不用等到天黑,姓洛的,姑奶奶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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