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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公牛怎么啦,  他丝毫没有理会我的哀求

浏览次数:178 时间:2019-10-06


  “不要再往我的背上放东西了,求求你了!”我可怜地看着他,向他哀求着,眼泪差点要流出来,“主人呀,我的骨头架子已经散了,散得我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痛的。你就善善心,可怜可怜我吧!”
  他丝毫没有理会我的哀求,还是不停地往我背上放那冰冷又沉重的东西,眼睛里露出了让我憎恨的贪婪的目光。
  那些东西相互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触这么多年了,我知道,这是钢铁碰撞时才会有的声音。
  我的腿早已承受不住那些沉重的负担,不断地抖动着,他把最后一根钢铁的东西放到了我的背上。
  随后,在他挥舞的鞭子和厉声的呵斥声中,我恐怖地望了望前面,咬着牙,艰难地迈着步子,跟着前面的弟兄,一步一步向前艰难地走着……
  
  二
  这里要架设电线了,住在大山里的人们从此要开始点上电灯看上电视了。听说还要给这里铺设线缆,让祖辈火耕水耨的人们也能用上电话。
  “这是大好事呀!”人们兴奋地奔走相告着。
  一些曾经走出大山外的人得意地告诉周围的人们,架设电缆的那些东西,都是用钢铁拼装架设成的铁塔。那些拼装铁塔所用的角钢,工字梁、铁板都特别长,特别厚,所以也就特别重。
  随之问题就来了。这里的大山,高耸陡峭,汽车根本上不去。可是这样一来,这些架设铁塔用的钢梁钢架就无法运上去,而这些东西不运上去,铁塔就架不起来,架设电缆当然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怎么办?靠人往上扛肯定不行,那得猴年马月才能完成呀!
  那靠什么往上运这些大铁家伙呢?
  世间,还有什么能难倒人呢?
  安装指挥部的人们把目光移到了骡马的身上。骡马,这个世界上最最原始的古代交通工具,曾经为这里的茶马古道做出过巨大贡献。在当今,在这个现代交通道路还没有铺设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古老的工具,就是把这些钢梁铁架运送到指定地点的最佳选择了。
  于是,他们开始向这里的人们招募骡、马、驴,规定:按搬运钢梁钢架的数量大小计工资,大的长的多少钱一根,小的短的多少钱一根。
  消息一出,远近山寨里的人们沸腾了。不到一两天的工夫,就迅速汇集了十几匹的马、骡子、驴。
  
  三
  那可都是沉重的家伙呀!厚厚的角钢,厚厚的工字梁,最短的也有两三米,每一根都有百十斤重,长的十来米,足足二三百斤。
  头一两天,我还没觉得怎么累,虽然沉重,多少还能挺得住。主人似乎也体谅我,在我背上放上几根角钢或工字梁就行了。每天早八点开始驮运,中午十一点半开始休息吃饭,一点半左右又开始驮运这些东西,到下午六点多钟才收工。
  随着牵着骡马来的人渐渐增多,我发现主人开始有些焦急了,眼睛里也开始渐渐露出了那种凶狠的光。每天天刚刚放亮,他就早早地把我们赶出来,赶到储存这些钢铁的场地。这个场地周围拉着铁丝网,面对着临时开辟出来的一条土路有个大门,大门一侧有一排房子,里面住着警卫和负责出库点数开票的人。票子上记着数,凭着这个票,主人就能领到工钱了。我们到了这里,主人在大门口朝这排房子喊了几声,随即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打开了门,让我们进去。然后,有几个人帮着我的主人往我们脊背上放那些沉沉的铁家伙。因为又来了很多牵着马、骡子和驴的人,主人开始不断地给我背上增加重量,每次都多放上几根长长的角钢或工字梁。
  从山下仓库开始,到山上指定地点,小路弯弯曲曲的,有十几里地之遥,而且还要步步向坡上爬,每迈出一步都非常吃力。刚刚走到半山腰,我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可是主人不像当年那样心疼地给我擦擦汗,让我休息一会。此时的他不断地扬起鞭子,怒骂着我,催促着我再把脚步加快一点。
  “我真的受不了了!主人,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呀!”
  主人好像没听到似的,依然挥着鞭子吆喝着我快走……
  
  四
  “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主人?你把我身上的这些沉重的家伙都卸下来,让我喘口气,然后我再快点走,行吗?求求你了!”
  我扭头看了看主人。他粗粗地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理都没理我。
  我也理解他,我背上共有十来根沉沉的角钢,要把它们一根根卸下来,然后再一根根放到我的背上,再捆绑好,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何况他此时的心思完全都没有在我的身上,根本没有考虑我已经累得要命快不行了。他只希望我尽快把这些沉重的钢铁送到目的地,再迅速回去领取记着工钱的小票,再给我的几杯上放上更多的铁家伙走下一趟。
  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兄弟们,他们正吃力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而且每条腿都在颤抖着,沉重的蹄子吃力地啃着下面的沙石。我回头看看后面的兄弟们,他们也抬起头看了看我,眼睛里满是可怜的光,眼角流下来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停下干什么?快走!”耳边传来了主人厉声的呵斥声。随着这声呵斥,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嘶嘶”挥舞的鞭子,又听到了鞭子抽打在我身上的“啪啪”声……
  
  五
  一天终于熬过去了,主人不知从哪里拎来一桶清水。
  在我的周围,是一群喜悦的人,在纷纷议论着:“看看,这小马多壮实啊!”
  “嗯,个头不小,将来准比他妈还高啊!”
  “那是,随他爸啊!你瞅着,不到一年,保准是一匹标准的大马!”
  主人主人把那桶水倒进了一个大大的木盆里,笑着脸问站在我身边高兴地看着我的人:“牛师傅,您看看这水合适吗?”
  牛师傅是个兽医,就是他负责把我接到这个世间的。他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点点头对主人说:“嗯,正合适,我马上就给小家伙洗洗澡。呵呵呵,他二叔,你就偷着乐去吧!母子平安,一年后这家伙就能给你挣回至少这个数!”牛师傅伸出手指冲着主人比划了一下。
  看到他比划的手指,主人挠着头“嘿嘿”地傻笑了。
  “你傻笑什么?还不赶紧张罗酒菜去!”
  “嘿嘿,牛师傅,酒是没问题的,前年酿的米酒还有好几坛子,现在都没启封呢!”
  “二哥,走,我帮你张罗去!”一个邻里笑着上前拍了拍我的主人的背,兴奋地说道。
  “走喽,走喽,喝酒去喽!”又有几个邻里兴奋地跟着嚷嚷着。
  听到人们赞扬,母亲高兴地仰起了头打了几个响鼻,接着低下头爱抚地舔着我刚刚被洗过的身子……
  
  六
  半夜里,主人提着灯来到马棚,咧着嘴“嘿嘿”地笑着,看在草堆里蜷着身子躺着的我,随即又往料槽子里添了半袋子黄豆。母亲大口大口吃起来,我知道,她是为了让我有更充足的奶水,让我好快快地长大。
  以后一连好长的日子,主人都背着手“嘿嘿”笑着来到我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吃奶,亲切地拍拍我的脑门,又“嘿嘿”笑几声。
  渐渐地我断了奶,开始吃草料了。主人把草料铡得细细的,再添上几把碾碎的苞米,然后靠着料槽旁边的柱子,笑眯眯地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着。
  别说主人了,主人的一大家子也都乐得合不拢嘴。
  这些日子,主人家的老奶奶口中的故事也就特别多了起来,都与我们马有关。
  那天中午,我吃饱喝足了,正准备闭眼睛休息一会,就听见她又在院子里给一群孩子们娓娓讲述马的故事:从前有个皇帝,不幸落在一个大坑里。大坑不但深,而且还特别陡,他爬了几次也没有爬上去。就在这个皇帝感到绝望的时候,他骑的那匹马竟然出现了,只见这匹马的蹄子蹬了蹬,接着深跪在了大坑边,把套在脖子上的缰绳沿着大坑垂顺了下去,正好让皇帝的手能够着缰绳。皇帝就抓住这根缰绳爬了上来,这才脱离了大难。这个故事呀,就叫做‘马有垂缰之义’。”
  听着她讲的这个赞美我们马的故事,我就有一种特别的自豪感……
  
  七
  一年后的我果然长得高大威猛,力气也比我的哥姐们大许多,就连我的长辈们也都对我赞扬不已,母亲更是得意地在他们面前高仰着头,使劲地打着响鼻。主人喜形于色,逢人便夸我是一条神奇的“龙驹”,乡邻们见他牵着我在村里得意地走着,也都投来极其羡慕的眼神。
  我已经能够犁地拉车了,而且还比别的马干得多。
  那个时候,主人不让我起早贪黑,不忍心给我加重负担。有一回他买了很多东西,不得不让我驮回来。走了很远的路,因为天热我身上出了些汗,他心疼得够呛,皱着眉头不断地抚摸着轻捋着我的鬃毛。吃饭时,又特地添了不少我最爱吃的细料。
  我的妈妈得了一场大病,医治无效去了。因为万分悲伤,我没有了食欲,吃得就很少。主人就不断地给草料里添加碎苞米,甚至苞米面,想办法让我吃饱吃好。
  
  八
  “可是,主人呀,你现在是怎么了?你怎么跟从前换了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间就对我这么狠心,就这么下毒手用鞭子抽我呀?”
  看到主人挥着鞭子凶狠地走了过来,我迅速地迈开了脚步。
  可是这一回,我不是跟着前面的弟兄们朝上走去,而是向旁边走过去。
  “啊!大哥,你往哪走呀?”后面的一个兄弟惊恐地提醒我:“你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悬崖了!”
  我没有理他。
  “站住!你这个家伙,往哪走?!”主人一边抡着鞭子一边骂着朝这边跑过来。
  我没有理睬他,怕他追上了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终于走到了悬崖边上。
  低头看去,深不到底的山谷,一层层白白的薄雾,如素绢一般缠绕在大山腰间,一只山鹰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山谷中不停地盘旋着。
  我回头望了望跑过来的主人。
  “别了,主人!”我在心里对他做出了最后诀别,“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对不住了呀!”
  然后,我朝天竭尽全力嘶鸣了一声,毅然决然地大踏步向前走过去,一跃而下……
  
  九
  在快速降落的过程中,我仰着头看到了我的兄弟们在悬崖边焦躁不安仰天嘶鸣。他们都看到了我那悲壮的一跳,似乎也都想跟着我从这个悬崖跳下去。
  他们的主人们一个个都惊恐万分手忙脚乱地拦截着他们……

  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往井边跑去。骡马耷拉着脑袋站在篱笆旁边。腰部有几块汗湿的、又黑又深的伤痕.随着呼吸的节奏,血从脖颈滴到雪地上,流到胸前的肌肉包上。轻微的颤抖使背上和助部浅棕色的皮毛随着波动,腿窝也在抖动。

  正在台阶上一本正经地跟母鸡寻欢的公鸡被吼声吓得扔下相好的,连飞带跑,逃离台阶,奔向仓房,不满地叫着。

  “还有什么事?……”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头发蓬乱,生满雀斑的苍白的脸大惊失色。

  “”爸爸,上帝保佑,您回屋里去吧!您在这儿会受凉的。“

  “你停一下,唉,等一等!

第十三章
  从来就是涡不单行:早晨,由于格季科的疏忽,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的一头种牛用犄角顶破了一匹最好骤马的脖子。格季科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子,浑身抖得像发疟疾一样。

  娜塔莉亚披着头巾,穿着一件冬天的短上衣,站在厨房中间。鼻梁旁边挂着两颗泪珠。脸颊像砖一样红。

  把骡马的天鹅绒似的、长着几根长毛的上嘴唇用绳子缠起来,为的是使它不感到疼痛。格里沙卡爷爷来了。端来了一花碗橡实计汤。

  “这个老家伙,他才不会忘记呢!……”又出现了这个念头,格季科又愁眉苦脸地撇起了嘴。

  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跑到马前头去。马脖子上裂开的伤口正冒着粉红色的热气。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简直可以把手巴掌塞进去,呼吸抽搐时,都能看见节状的喉咙管。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把马鬃握在手里,提起耷拉着的骤马脑袋。它那闪光的紫色瞳孔紧盯着主人的眼睛,好像是在问:“以后会怎样呢?”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对这个无声的问话答之以喊叫:“米吉卡!叫人去拿些橡树皮,用水冲冲。快点!”

  “葛利高里出事啦……女婿离家出走啦!”卢吉妮奇娜张开了两臂,像乌鸦要起飞时那样,两手往衣襟上一拍,尖声叫起来:‘要在全村丢脸啦!……当家的,主啊,真是祸从天降!……哎呀!!“

  洗过伤日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用冻僵的手指头把粗线穿进一根大计,亲自缝起来。伤口处缝起一条很漂亮的针脚。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还没来得及从井边走开,卢吉妮奇娜就从家里跑来。虚胖、苍白的脸颊上神色惶恐。她把丈夫叫到一旁去。

  “把骡马顶伤啦……用犄角顶的……我说……”

  “了不得啦,东家,那条混账公牛,该死的公牛……”

  格季科跑去剥橡树皮了,跑的时候,脏脖子上的三角形喉结直颤动。米吉卡走到父亲跟前,不断地回头看着在院子里打转的公牛,这只红毛的家伙在融化了的雪地上兜着圈子,不住声地拼命嘶叫。

  “娜塔莉亚回来啦,格里戈里奇!……哎呀,我的天……”

  “凉一凉,可能太烫啦。你听见没有,米伦?”

  “我叫你凉一凉。您想把种马害死吗?”

  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连衣服也没有穿好,就跑到院子里去。米吉卡正在井边用棍子打那头五岁口的红毛公牛。公牛一面把多皱褶的颈下垂皮紧贴在地上,拖着米吉卡在雪地上打转几,一面扭动着低垂的脑袋,一只蹄子往后执着雪,扬得老远,尾巴像螺旋似的摇拧着,四周腾起一阵银色的雪雾。它并不躲避抽打,只是暗哑地嘶叫,倒动着后腿,好像准备跳跃似的。

  “拉倒吧,米特里!……请你看在救主耶稣的面上!……它会顶死你的!格里戈里奇,你为什么只看着不管呀?……”

  米吉卡和格季科一块儿去拉娜塔莉亚的东西。这个乌克兰人忙乱中用爬犁压伤了一只来不及从路上躲开的小猪,他在想自己的心事:“也许遇上了这件大事,东家就会忘了骡马那档子事儿了吧?”他高兴起来,放松了缰绳。

  牛放宽了嗓子——怒吼起来。米吉卡打它的脸,打它两肋,沙哑地骂着野话,丝毫也没有理会在后面拉着他的皮带的米海。

  “跑呀!妈的!……我要按你!”于是聚精会神地极力想用鞭子去抽铁青马脾脏跳动的地方。

  “他离家出走啦,”娜塔莉亚泣不成声地说道,轻轻地一晃,跪在父亲的面前。“亲爱的爸爸,我这辈于全完啦!……让我回家来吧!葛利什卡带着他的情人出走啦!……他把我遗弃了!亲爱的爸爸,我成了一个被车轮压扁的人啦!……”娜塔莉亚不住口地唠叨着,每个宇都说不完整,祈求地仰脸望着父亲火燎过的大胡子。

  “拉住马鬃!”父亲命令米吉卡说。“米海,快跑去拿绳子来!快,小心我接你的嘴巴子!……”

  “你怎么回来啦?”父亲往厨房里走着责问道、“男人打你了吗?两口子闹别扭啦?……”

  “那儿再也不能呆啦!叫我回来吧!……”娜塔莉亚迅速爬到躺柜边,把哭得直哆嗦的脑袋伏到手巴掌上。她的头巾滑到了背上,梳得光滑、平直的黑发披到苍白的耳朵上。悲伤时的眼泪,就像五月的甘霖一样可贵;母亲把娜塔莉亚的脑袋抱在自己干瘪的肚子上,不断地絮叨着妇道人家、颠三倒四的傻话;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勃然大怒,——跑到台阶上喊道:“把爬犁套上两匹马!……套上辕马!

  

  “公牛怎么啦?啊?”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焦急地问道。

  “套上爬犁!……”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用靴子乱踢着台阶上的雕花栏杆,直至看到格季科从马棚里跑着牵出两匹铁青马,一面跑一面把马套套在马身上,才饶了那已经踢得不成样子的栏杆,走进屋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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