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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听陈家鹄这么说,便见了刘三

浏览次数:160 时间:2019-10-10

不必多虑,老和尚的底细是干净的:完全是个大善人,医术也是高明的,要不陈家鹄上路的当天都过不去。上路不到五个小时,陈家鹄就敲响了笫一次死亡的钟声,当时他们刚走出重庆界,翻过一座小山,看见路边有一家小饭店。山上气温低,走了几个小时,大家又饿又冷,准备下车吃个热饭,暖暧身子。陈家鹄吃不了饭,自然没下车。等他们吃完饭上车时,发现他已经近乎断气了——只有呼呼地出气,没有吸气,一边翻白眼,咬牙关,应该有大半个身子进了鬼门关了。老孙和小周顿时手足无措,这些年来一直在刀口舔血的小周居然还迸飞出眼泪,不知是吓的,还是悲的。老和尚叫两人莫慌,说:“我早料到有此关卡,迟来不如早来。”吩咐他们将陈家鹄抬进饭店去。老板见是个将死之人,生怕沾惹晦气,坚决阻止,老孙哪里有心情跟他哕唆,掏出枪朝他脑袋上比画一下,老板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像个孙子一样把他们请到后院卧室去,还主动问,要不要些热水什么的。老和尚说:“且慢。”不慌不忙,取出三根银针,在病人的人中及两侧合谷穴缓缓扎下,然后叫老孙将病人的头抬高,抬到与水平约成四十度左右。老和尚看着,算着,约是半分钟后,突然伸手在病人头顶猛一拍,病人的脸色立变,变得潮红。说时迟那时快,老和尚紧接着用左手将病人的衣服扯开,右手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出一针,银针如长了眼睛一般精确地扎入膻中穴。陈家鹊唉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立刻恢复正常,人也醒了过来。小周一直站在旁边紧张观看,这时方千钧巨石落地,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上前紧紧拉住老和尚的手,用力摇晃,“师父,您可真怎是活神仙,用几根针就能起死回生。”老孙也是如释重负,轻轻将陈家鹄的头放在枕头上,对老和尚抱拳感激一番。他的态度比小周更是强烈和诚挚,因为在感激之外他还多了一份愧疚。在这之前,他对老和尚是有顾虑的,总觉得他有江湖骗子的嫌疑,居心难料。现在好了,几根银针轻描淡写地扎下去,陈家鹄化险为夷——这远比说十车话更有效力。证明高僧心术俱佳,陈家鹄是碰到好人贵人了。老和尚似乎看穿老孙的心思,合十为礼,对老孙道:“不必拘礼,治病救人乃佛门弟子之本分,何况陈居士福泽绵长,阳寿未尽,老衲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勉为人事罢了。此乃注定之缘法,如花开花谢,日升日落,最是自然不过,何必感言?”陈家鹄身体本是虚弱到极点,但被老和尚扎了几针,像接了仙气,神智异常清楚,听老和尚这么说,忍不住接口说:“照师父的意思,人世间的事都是生而注定,人生岂不成了一场缘法安排好的戏?戏即人生,人生即戏,无从选择,无可逃遁?”老和尚微微一笑,说:“我晓得你姓陈,陈居士果然慧根不浅,只是此乃玄奥微言,绝大妙义,非三言两语可以辨识之。你如今身体虚弱,不宜多说话,也不宜多思考,等到了峨眉山,养好了病,倘若那时还有兴致,老衲与你促膝长谈。”说完,也不等陈家鹄回答,老和尚径直上前对他唱起催眠曲,“天色已晚,颠簸了一路,居士也累了,赶紧休息吧。”陈家鹄听着,不一会便觉得睡意沉沉,微笑着熟睡过去。见陈家鹄睡了,老和尚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转身对老孙说:“他休息,我们不能休息。准备一下,立刻出发上路。”老孙有些不解,老和尚解释道:“他现在的状况比出发时更加凶险。老衲刚才只是顺了他的气脉,事实上对他的病毫无益处。这几好像断粮的百姓吃观音土,虽能充饥,却不能克化为用,反倒有害。不瞒你说,老衲用银针只能保他两昼三夜平安。如果在这之后还不能感到峨眉山,只恐将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那还等什么?老孙和小周二话不说,立刻将陈家鹄抬上车,连夜出发。路有两条:一条是先取道成都,然后转道眉州。乐山而至峨眉。这条路是官道,路况好且无匪患,但缺点是路太绕,另一条则是取道荣昌、富顺,往西直扑乐山而至峨眉。这么走倒是要近许多,但必须翻越几座大山,路况极差尚在其次,关键是沿途常有土匪出没,安全得不到保障。老孙心想,如果陈家鹄死在路上,自己回去也是罪,死在土匪手上也罢。便选择了后一条路。孙、周二人轮换开车,夜以继日,第二天中午便到荣昌县,一干人在县城里胡乱找了家饭店一饱,又匆忙上路。刚开出县城不到十里,陈家鹄突然浑身痉挛起来,呼冷喊热,人事不省。老和尚让大家别担心,说他这是内邪不宜,不碍事,今晚必好。一边说,一边又开始施展他那神乎其技的银针功夫,罢了又让小和尚将几颗黑不溜秋的药丸用口水化了,喂他服下。傍晚到达富顺时,陈家鹄果然复了元气。至此,老孙和小周对老和尚的敬佩和信任又被拔高,之后一路,两人对他完全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违拗和疑虑。第三天,车子一路颠簸进入乐山境内。小周的情绪很乐观,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小和尚玩。老孙错过了困头,闭着眼睛假寐,忍不住提醒小周当心一点,小周笑着说,“这一路有大师在,鬼神不近,小毛贼也不敢靠拢,没什么可担心的。”话音未落,却是传来一声枪响,犹若平地炸响惊雷。小周下意识很踩一脚刹车,把昏睡的陈家鹄也惊醒过来。小周不由自主地忘了身边的老孙一眼,老孙瞪着他说:“看我干社么?看前面,麻烦来了。”的确,麻烦来了。转眼间,十多只枪杆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探出来,吆喝着朝车子围上来。领头的是个头缠红头巾的中年汉子,操着一口标准的乐山话,喝令所有人统统下车。乐山话属南方语系,与成都、重庆话区别明显,外地人很难听懂。但此时不用听懂大家也知道他的意思。老孙和小周是从风浪里滚出来的角色,临危不乱,心里头噼啪打响了如何虎口脱险的算盘。小周率先拔出枪,问老孙怎么办,回答他的是老和尚。“听老衲的话,把枪收起来,是祸躲不过,我先下车看看。”老和尚说着先下了车,口里宣诵着佛语。头目一把推开他,骂:“少跟我装菩萨,老子不信这一套,老子只信手里的枪。下来!要想活命的都下来!”用枪指着车里,威逼人人下车喽啰们随即围上来,打开所有车门。下来!下来!都滚下车来!叫着,嚷着,骂着。“且慢,且慢,众兄弟,”老和尚不慌不乱上前阻拦,“车上有重症病员,惊不得,惊不得。”一边从容走到头目面前,向他合十为礼,“敢问这位贤士,刘三近来可好?”头目原本气势汹汹目空一切,被他这么一问,心思乱了,迟疑起来。那刘三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袍哥老大。这一带叫做牛角山,属乐山和自贡交界隘地,山如其名,如牛角一般高险陡峻。山上古树参天,再加上道路错杂难行,野兽毒虫出没不止,外人进去后极易迷路,不死也要扒层皮,在明清两代为当地私盐贩子藏匿之所。辛亥革命后,前清遗老遗少躲了进来,人头多了,就扯起大旗聚成了寨子,四方泼皮无赖闻风入伙,专以打家劫舍为生。国民政府曾剿过两次,折了几十人却未能拔掉恶瘤,抗战爆发后再无人过问。如今,势力越发壮大,已聚八百多人,刘三便是这里的大头目,人称三爷。刘三,本名刘荣,系大军阀刘文辉的远房族兄,原是前清犍为县县丞,正牌子举人出身,会文章,富智计,落草后颇受尊崇,老寨主死后被公推为新主,到如今已有十五年光景。三年前,刘三最宠爱的小女得了种无名热的怪病,四方求医不果,便领人上峨眉山拜菩萨祈救。途中,凑巧撞见悟真和尚,被施了救,带回寺里,吃了两服药,病情便见好,令刘三感激不尽。日后不久,刘三托人送来书信一封,财宝一箱。悟真和尚阅信方知,刘三为何方人士,在何方逞能。刘三在信中立誓为信,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皱眉,云云。悟真乃出家人,与世无争,哪里会去差遣一个土匪头子,不料,这次还真用上他了。无名头日把老和尚上下再三打量一番,骂:“别装,方圆几百里都知道这是咱三爷的地盘,你以为报个名就把我吓倒了,跟我装?告诉你,别装席,装死还差不多。”老和尚微微一笑,道:“不妨带老衲去见你三爷,老衲出门多日,车里病人危在旦夕,老衲正欲寻人施助,三爷竟唤人来接了,呵呵,善哉,善哉。”磊落之情,坦荡之样,实让无名头目不敢造次,便骂骂咧咧带他走了。便见了刘三。便化险为夷。别时,刘三又赠不少财宝,悟真一概不要,却讨求山参一枝。原来,此时的陈家鹄,经这番折腾,已经气若游丝,生死两茫茫,急需补气强神。但师徒出游多时,携带的补气强神的良药已告罄,若不能及时采补,老和尚对陈家鹄的命数也心存悬疑,所以向刘三讨求。刘三差人端来一抽屉的山参让悟真挑,悟真挑选一枝二十年的老山参,一颗心顿时释然。日后,正是靠着这枝老山参,陈家鹄才坚持活着上了峨眉山。

为了让陈家鹄的身体能够尽快复原,老和尚不惜血本,拿出最好的野生人参和灵芝等给他进补,同时又让小周天天领他去山野走走,热身,散心。小周本是个生性活泼的人,二十出头,正是好动、好玩的年岁。刚上山时,因陈家鹄卧床不起,没什么事,天天与小和尚绞在一起,砍柴拾果,探梅寻兰,游山玩水,方圆几十里山野内,漫山遍野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现在正好做陈先生向导,带他游玩,何处有路,何方有景,哪里有险,都在他心里。带陈先生出门,安全自然是第一,于是山左一带就成了他们常走之地。这一带风景独好,苍松傲雪,远景开阔,有泉有涧。北伐战争后,陆续有富甲一方的商人为避战乱而在此栖居,他们劈山修路,伐木造屋,一家家地迁来,一户户地相聚,迄今已经人丁兴旺。这一天,陈家鹄像往常一样与小周一起,往山左一带去散心,一边走一边不知不觉聊起老和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家鹊发现,只要说起老和尚,小周总是敬从心底生,礼从手上起——双手会不由自主地合十,默念一句:“师父在上。”通过小周热情叨唠的讲述,陈家鹊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老和尚,他天天凌晨四点起床,坐禅两个时辰,天亮出门扫雪,日出熬药,一日三次给徒弟讲经,睡前习武一个时辰。说到师父的武功,小周每每发出感叹:“他两个指头就能把我掀翻在地……”“他练武时走路脚不沾地,简直像在飘,在飞……”“有一次我看见他腾空而起,把一只停在树上的鸟一把抓在手里……”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陈家鹄全然相信,因为老和尚神奇的一面他早有领教,从那一支支银针,到一碗碗草药,从治他身病,到疗他心病,一个赴黄泉路上的人就这么不知不觉间被他拉了回来,回到了从前。昨天夜里,他做梦,居然梦见自己在破译特一号线。这个梦向他透露出太多的信息,他首先想到的是陆从骏在召唤他,其次他觉得这也说明自己的身体确实是恢复了,再次……他一直想不出来,可总觉还有。这会儿,仡把这事对小周道明,问他有什么想法。小周脱口而出:“这不明摆的,你心里堆积着太多的恨,你恨透了那些特务,你想回去报仇,给那些为你死去的人雪恨。”接着,小周又嬉笑着说,“你虽然还没有真正走进过黑室大门,但你跟黑室的关系比这山上的金顶还高,而我虽然是黑室的元老,却还没有你一半的高。你啊,黑室已经进入到你的生命中了。”“难道你不是吗?”“说真的,我没有梦见过黑室。”小周认真地说,“我倒是几次梦见悟真师父了。”“我也常梦见悟真师父。”“但你不可能忘掉黑室。”“难道你忘得掉吗?”“你忘不掉它,是因为它需要你,黑室离不开你。”小周答非所问,“人就是这样,士为知己者死,谁把你当宝贝,你就会尊重谁。”陈家鹄笑了,“人家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就在我身边,可我也要刮目相看你了,满口都是至理真言。”小周也笑了,接着又是一句文绉绉的话:“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话间,两人已经从山路上下来,来到一个人家聚集的山坳里。这一带住的都是来避难的有钱人家,山左正因这些人家的迁居而时兴一时。刚进山坳口,便听见一群人在院子里吵吵嚷嚷,门口有一些闲人围观,指指点点的。陈家鹄和小周不由得有些好奇,便走过去看热闹。看了一会儿,明白了端倪。吵架的是某富商的三个儿子,父亲前不久去世,昨天正好过了七七四十九大忌日,今天三个儿子在母亲面前分父亲留下的钱财,结果是分出了争端。这是无趣的事,两人看一会儿便走了。刚走不远,小周注意到南边山坡上的那栋楼里,有个一脸富态的妇女,正站在晒台上偷偷打量陈家鹄。小周说:“你看,陈先生,那人在看你呢。我敢肯定,她女儿一定也在某个窗洞里看你。”陈家鹄说:“看我干吗?在看你吧,你经常来这里走动,可能认识你了。”小周说:“看我就说明她瞎了眼。这些天我和你天天来这一带逛,这里人也都认识你了,谁看不出来,你是主人,我只是你的跟班,谁会把女儿嫁给一个下人?”陈家鹄一听这话像被冰了一下似的,顿时沉了脸,闭了口,不理他,埋头朝前去了。小周心想,你回去还不照样要面对这个话题。其实,这家人已经托人来跟小周打探过陈家鹄的情况,他们家有个女儿,原来在北平读书,北平沦陷后一直在家里待着,可年纪不小,已经二十四岁,没有对象,让家里人很着急。这些天他们常来这儿逛,不知这家的大人还是姑娘本人,看上了陈家鹄,便托人私下找到小周来了解陈家鹄的情况。小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便以“不了解他”搪塞掉了。刚才,他陪陈家鹄下山时,看见那个曾经找他来打探陈先生情况的人上山去了他们寺院,估计他一定是去找悟真师父打探陈先生了。陈家鹄在前面走,小周看着他高大、魁梧的背影,心里禁不住地想,他这人实在太出众了,往哪里一站一走都引人注目,招人喜欢,所以可想他这一生注定是要被一堆俗事纠缠。这么想着,小周自然地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真是近朱者赤啊。果然,吃罢晚饭,老和尚把陈家鹄叫出去一同散步,说的就是这件事。陈家鹄听了,苦笑不迭,“这太荒唐了师父,我刚从火坑里出来,怎么可能再往里面跳?想必师父一定替我拒辞了。”“自然是拒掉了。”老和尚说,“但这件事也告诉你,你该下山了,可以回单位去了。”陈家鹄以为师父是怕他们来胡闹,“莫非师父还怕他们来威迫我?再有钱的人也不至于这么无耻吧。”“居士想到哪里去了,”老和尚笑道,“人家又不是牛角山上的刘三。刘三心里着魔,打家劫舍,抢婚逼婚也是难免。但这人家可是腰缠万贯之家,有钱固然能壮胆,做出一些狂妄自大之事,但有钱人最要的是体面,断不会行这等事。”“那师父为何要因此催促我下山?”陈家鹄还是不解,问。“你身体已恢复如初,自然该下山。”老和尚说,“试想,倘若你身体有恙精神不佳,人家怎会看上你?你不过是路过那里几次,人家虽跟你有过照面,却没有相谈过,对你生情滋意,正是看你人才一表,身健体壮,有精神气,有不凡的风采。所以,这事也提醒了我,你该下山了。”看陈家鹄思而不语,他接着又说,“绝非老衲嫌弃你,赶你走,你生而注定不是庙堂的人,你有智有识,心怀报国之志,身体好了,自当回去尽职。”陈家鹄思量一会几,说:“师父不是曾说过,人世间事渺渺杏杳,一切所谓之意义,统统皆是无意义。”老和尚不假思索答道:“这是老衲所见,而你非老衲矣。人世间没有两瓢相同的水,更何况乎人?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万不可张冠李戴,削足适履。老衲虽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在做何等大业,但你瞒不了你所拥有的那与众不同的气质。老衲深信不疑,居士一定替公家肩着重担,使命崇高。正所谓‘王孙游兮不归,春革生兮萋萋’,峨山虽好,非居士淹留之地。你应该比老衲更清楚,战事需要你,家国百姓需要你。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放下浮云,轻装上阵,老衲笃信居士一定能凯旋。”陈家鹄听着,直觉得热血一阵阵往头上涌,恍惚间,好像已经踏上归途,腾着云,驾着雾,飞离峨山,飞抵渝都。这使他再一次深切体会到,自己竟然是那么渴望回去。这天晚上,陈家鹄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又是乱梦纷飞,时而梦见师父,时而看见陆从骏,进而看见海塞斯和满桌子的电文,后来居然还梦见了惠子。梦里的惠子时而狰狞可怖,时而悲伤可怜,时而从天堂巷里走出来,时而从美国大使馆里走出来……有那么一会儿,惠子是从抄满电文的电报纸里钻出来的,模样极其荒诞恐怖,把陈家鹄吓醒了。醒来,惠子的这个极其荒诞怨怖的头像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里,久久驱不散,赶不走。终于,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回去工作,那么惦念特一号线,是因为惠子——既然她是萨根的同党,这条线又是萨根掌握的,那些电报里或许会有关于惠子的内容。这个念头一当瓜熟蒂落,他竟变得十二分地想回去了。所以,早晨一起床,他即去找老和尚,问山下镇上有无邮局。老和尚刚扫完地,准备回去洗漱,听陈家鹄这么说,问他:“想下山给公家拍电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老和尚道,“不必了,天还没有亮,我就叫小周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一周之内你即可踏上归途。”说完,老和尚放好扫帚,双手向陈家鹄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转身飘然而去。陈家鹄望着他的背影,又抬头四顾了一下这已渐渐熟悉起来的环境,深深的失落感倏地涌上心头,令他久久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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